2017年,刘文飞老师的《文学演讲录》初版问世,让广大喜爱聆听刘老师讲座的读者们第一次通过纸面文字来生动品味文学演讲的魅力。这本书一经出版便受到广大文学爱好者的关注,更受到喜爱刘老师作品的众多读者的好评。
(部分豆瓣评论截图)
在书出版后的七八年间,刘文飞老师继续频频参与各种线上线下讲座和对谈,不断更新和分享自己对于文学的真知灼见。刘老师深入浅出、娓娓道来的讲解,让更多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对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并对文学巨匠及其作品有了深入了解。
2025年“中俄文化年”收官,2026年“中俄教育年”正式开启。值此承上启下之际,我们特别推出《文学演讲录(增补版)》,将刘文飞老师近年间的十余篇精选讲稿增补其中,并对新版进行全新装帧设计,使其体量扩容、面貌焕新。希望更多中国读者能通过本书打开一扇扇窗,遥望远方北国的文化风情,感受俄罗斯人的独特个性,走进作家深邃的思想世界。
作者的话
21世纪初以来,我在国内外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和书店沙龙等处先后做过百余场演讲,主题大多为的文学和文化,文学史中的名家和名作。我从保留下来的讲稿中选出20余篇组成《文学演讲录》一书,于2017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自此书面世至今的七八年间,我又应邀做了数十场讲座,有了一些新的积攒,承蒙商务印书馆厚爱,我挑出12篇编入此书,组成这个增补版。
收入此集的演讲稿不以完成的时间先后为序排列,而以内容作为分类依据。演讲稿在结集时有所修改,主要是删去一些重复的内容,做了一点文字和体例上的统一工作,但尽量保留演讲时的“原生态”。
刘文飞
| 的文学崇拜 |随处可见、随时可以感觉到作家崇拜和文学崇拜。大家如果有机会去到莫斯科或者的任何一个城市,可以看到到处都是纪念碑,这些纪念碑十有是为文学家树立的。最近几年我每一次去,几乎都能“撞上”一座新树立的文学家的纪念碑。1855 年,人在圣彼得堡的夏园为克雷洛夫建造了一座纪念碑,这是彼得堡的第一座作家纪念碑;1880 年,他们又在莫斯科的市中心为普希金建立了一座纪念碑,这是莫斯科的第一座作家纪念碑。在从那时起至今这100多年时间里,在莫斯科和彼得堡这两座城市里,诗人和作家纪念碑数以百计,这在世界上其他城市是比较罕见的。这就是人爱好文学、崇拜作家和诗人的第一个表现。跟这些比比皆是的纪念碑形成呼应的,是星罗棋布的作家故居博物馆和游人如织的作家墓地。在,作家和作家生活的遗迹都变成了朝圣的对象,所以我们经常说,在有一种作家崇拜现象,一种把文学神圣化的倾向。
//摘自“人为何爱文学”篇
| 安娜·卡列尼娜的黑发 |
安娜身上的一个细节特征,就是她优美的黑色鬈发。渥伦斯基第一次见安娜时,并未看到她的黑发,可能因为安娜当时戴着帽子,但在后文,托尔斯泰却多次让安娜这头鬈发从帽子里钻出来、翘出来,以展现安娜这满头鬈发的任性和不服帖。陀丽去渥伦斯基家的庄园做客,在马车上远远地就看到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安娜,“看到她秀美的头,那从高高的女帽里露出来的黑色头发,那身着黑色骑手服的苗条身段”。安娜的儿子谢廖沙在思念母亲时,满大街找妈妈,认为“任何一个丰满、优雅的黑头发女人都是他的母亲”。
当代作家巴辛斯基新近出版一本讨论《安娜·卡列尼娜》的新书,书名是《安娜·卡列尼娜的真实故事》。他在书中谈到了安娜这头黑色鬈发的来历:托尔斯泰在一次聚会上被普希金的长女玛丽娅的美貌所惊倒,因为玛丽娅作为具有八分之一非洲人血统的普希金的女儿,生有一头鬈曲的黑发,这给托尔斯泰留下深刻印象,托尔斯泰后来就把这头黑色鬈发留给了安娜。此外,在人的心目中,黑发也往往具有某种东方的异国情调,具有某种神秘色彩和诱惑力。出现在莫斯科舞会上的安娜,没有如吉蒂所预料的那样身着紫色长裙,而是一袭黑色长裙,她最终迷倒渥伦斯基,或者说诱惑了渥伦斯基。黑色的鬈发和黑色的长裙一样,都构成安娜肖像的基本色调。
//摘自“《安娜·卡列尼娜》中的细节”篇
| 纳博科夫的双语写作 |
在纳博科夫的双语写作中可以看到俄、英两种文学传统的交汇和融合。纳博科夫的文学观、世界观和他对传统文学价值体系的看法,显示出他的创作非常西方化,具有后现代精神;与此同时,纳博科夫的创作中又具有温情与悲悯的情感,可以将其追溯到文学的传统中,后者注重的道德感、悲悯、苦难意识等与英美文学注重的幽默、自由、个性等构成两种很不相同的文学传统。特殊的生活经历让纳博科夫既深深地根植于文学的道德传统,也受到了英美文学自由精神的浸润。
值得注意的是,对文学如数家珍的纳博科夫,在他的英语小说中却常常出现对文学及其传统的戏仿。我们前面提到的《微暗的火》有对车尔尼雪夫斯基《怎么办?》的戏仿;他“最美国的”小说《洛丽塔》中其实也有这样的戏仿,洛丽塔就是对普希金的诗体长篇小说《叶夫盖尼·奥涅金》中的塔季娅娜和托尔斯泰的小说《战争与和平》中的娜塔莎等“正面”女性形象的解构。此外,如果说《战争与和平》里的自然与社会相对立,人能在自然中找到归宿与慰藉,那么《洛丽塔》里的自然则是藏污纳垢之地,会让人失去自我。
//摘自“纳博科夫的双语写作”篇
| 陀思妥耶夫斯基及其思想的接受 |
无论在还是在境外,陀思妥耶夫斯基及其思想的接受史都呈现出一种起伏状态,有时甚至是此起彼伏的。在境外,由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于俄罗斯国家利益和民族使命的鼓吹,非俄罗斯族人对他及其思想始终是抱有某种警惕的,他们虽然承认他的思想的深刻,虽然受到他的影响,但是却对他不无挑剔,甚至嘲讽。弗洛伊德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态度就是一个例子。当年,茨威格写了一本书叫《三大师》,写的是巴尔扎克、狄更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寄了一本给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在回信中表示,将陀思妥耶夫斯基与另外两人并列,有些抬举这个“该死的人”;可与此同时,他又在信中不无钦佩地写道,“没有精神分析就不可能理解他,但他却不需要精神分析,因为他亲自用每一个人物和句子阐释了它”。
在境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接受史更是起伏跌宕。由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思想转变之后对一切形式的虚无主义、激进主义,包括对欧式社会主义的抨击,以及他的保皇派身份,他在当时所谓的“”阵营一直被视为“反动派”。早在1882年,也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去世的次年,当时的左翼批评家米哈伊洛夫斯基就在《祖国纪事》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叫《残酷的天才》,认为他是一个恶毒的天才,“他以对苦难的热情颂扬让全社会去恭顺地接受残忍和暴力”。在整个苏联时期,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接受都是有所保留的,都是三七开或者四六开的,关于他是“保守作家”“反动作家”等字眼常常会出现在官方的文学史中。苏联解体前后,在当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学史地位和社会地位又空前提升。陀思妥耶夫斯基思想向文学以外其他领域的渗透,陀思妥耶夫斯基接受史的起伏跌宕,这两个现象都表明,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接受并非只是文学的、审美的,而且也是思想的,他的思想影响是深远的、与时俱进的。
//摘自“作为思想家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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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演讲录(增补版)》
刘文飞 著
出版日期:2026年1月
开本:16
ISBN:978-7-100-25833-3
定价:88.00
【作者简介】刘文飞,首都师范大学燕京讲席教授、人文社科学部主任、外国诗歌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俄罗斯科学院外籍院士,北京斯拉夫研究中心首席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俄联邦友谊勋章获得者,入选中俄人文交流十大杰出人物,俄罗斯托尔斯泰和平奖和大书奖评委。出版《诗歌漂流瓶》《伊阿诺斯,或双头鹰》《文学的有机构成》《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的十个瞬间》《读与被读》等专著和文集20余部,《文化史》《文学史》《思想史》等译著50余部。
融仔情感
2026-03-19